• 从厦门去南靖的风景,变得越来越像越南边境,没有很高的楼房,有时而荒凉的城镇。皮肤黑亮的小伙子骑着摩托车,载着心爱的姑娘,也许是为了赶在雨水到来之前回家,和大巴里的人擦过,究竟这一路他要擦过多少人,谁也不知道。

    绿幽幽的荒山油光满面,是为了躲避游客的好奇才让你走的如此匆忙,还是你等着去收获一个未成熟的果子。

    不知道是谁给起得“四菜一汤”的的名字,这样看来倒也恰当。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事了,“美国情报部门误认客家土楼为中国核导弹发射装置,为此向决策层提交了一份报告,称:根据我们的每天7次通过中国上空的KH-22卫星报告,在东经116°50′-117°19′,北纬24°36′-25°10′方位,即中国南部福建省的600平方公里范围有1500余座不明性质建筑物,呈巨型蘑菇状,与核装置极为相似、这很可能是一个大得无法想象的核基地!”尽管美国在后冷战时代具有极先进的侦察手段,但有时候“草木皆兵”的效应较之古代有过之而无不及。曾经上海东方绿洲的航空母舰也让他们大费周章。

    就是这样一个啼笑皆非的误会让土楼名扬天下。有故事的地方总让人想入非非,不是传说,就是因为美丽。

    黄先生,请带我去天上掉下的飞碟,地里长出的蘑菇,肚子里的四菜一汤。

    土楼以生土为主要材料,掺上石灰、细砂、糯米饭、红糖、竹片、木条等,经反复揉、舂压、夯筑而成。具有聚族而居、防盗、防震、防兽、防火、防潮、通风采光、冬暖夏凉等特点。土楼一般高三至五层,一层为厨房,二层为仓库,三层以上为起居室,可居住200至700人。每户人从一层竖着算起,楼上相对应的是他们的房子。

    颜色鲜艳的小卖部,像是神秘事件中的紧急出口。等等我,等我坐上了绿色的小板凳,我就让你跟我回家。

    跑过小卖部,跑过消防栓,跑过脚下的时光,停下来。

    你回首看得越远,你向前也会看得越远。

     

    地底冒出来的消防栓,总是孤零零的被人遗忘,于是成了鸡鸭饿的玩伴。

    真希望它永远都只是孤零零的矗在那里,不要有被用到的一天。

    这张露点照,应该被打上马赛克,那会不会被和谐掉啊。

    怀了孩子的动物享有特权,悄悄的,不要去打扰熟睡中的宝宝。

    我总忍不住去猜想这些背后的故事,设想出无限的可能,我们总是对陌生人的生活充满好奇,也习惯性的对身边的人漠不关心。假如有一天,我们都过上了别人的生活,会不会惊恐的发现这样的日子熟悉过。

    像我们这样的入侵者会不会打扰到他们原来的生活,让他们的谈话变得小声,行为变得拘谨。也许看到镜头,就会回过脸去,不希望在别人的相机中出现,怕成为别人闲谈的对象。

    几十年以后,我们也坐在了长凳上,也许并不会再把身边的闯入者当回事,因为他们的到来只是为了离开。

    请你仔细看,上面雕着的是红卫兵。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保住了张氏祠堂。

    门口的石龙旗,冲天而立,竖旗拜祖,每一根旗杆都代表着一个声名显赫的人,刻满了富贵沧桑。

    慢一点,你们长得太快了。这些石头的速度,才是我要的。

    你们走吧,有我在这里守着就可以了,我不怕雨淋湿我的皮毛,不怕粗糙的沙砾咯脚。

    于是它看着我们,把我们送出了这里。来了总是会走的,住下了也会走的。

    回到了鼓浪屿,在青旅的长凳上发现,我坐过了站。

    既然都过了站,那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那就继续错过,不一定非要有个目的地,也不一定非要到达一个目的地。

    走了的就不要再回来,走了的也再也回不来了。

    告诉远方入港的船只,慢一点,这里有人等你回来。

    你会在这里竖多久,如果我是一幢老楼,我希望待在大海边上。有被台风吹倒的可能,自然死亡对一幢老楼来说很幸运,只要房子里没有人。

    照片是关于秘密的秘密,它揭示得越多,你知道的就越少。

  •  

    蓝森森的鼓浪屿上家家都有一个吉祥物。王小米以极其优雅的姿势倚在忧庭小筑的楼梯上,这只忧郁的淑女猫曾经把一只跟她长的很像的小猫误认为是自己的孩子,在喂养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才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小白是隔壁家的狗,小白经常会跑到忧庭小筑的女生房间睡觉,并且陪我走了一段很诡异的夜路。

    岛上是不允许任何车行驶了,包括自行车,小孩例外,小女孩例外,蓝色板车例外。不知道她长大以后还会不会有犀利的眼神,还会不会威胁别人不许给她照相,却又不断的向镜头里凑。

    内厝澳路的消防栓站在路口,不知道它这一辈子有没有被使用的机会。早上的太阳一点也不柔和,尤其在一夜没睡以后照在身上就更加刺挠,不断迷路,不断回到消防栓,不断走不同的方向,在你不知道下一站要去哪里的时候,迷路就不能被称作迷路。

    这才是一个真实的鼓浪屿,穿着睡衣拖鞋买早饭的鼓浪屿。没有那些小资的店,没有喧闹的游客,没有赵小姐,没有张三疯,没有babycat,没有人注意到。

    你会不会想到一扇门被打开,里面不是一个房间,不是一座花园,而是一座小楼梯,为了楼梯砌了一座墙,还是为了墙,安了一扇门?

    鼓浪屿上的青年旅馆里,有一只金毛叫大头。大头总是会跑到我们房间睡觉,因为有空调,因为是粉红色,因为是女生房间,因为还有阁楼。他爬上了阁楼自己却不敢下来,就是在楼梯上不断试探,还是不敢下来。

    鼓浪屿上有一座工艺美校,沿海放了一排雕像,难道是因为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所以在诡异的夜找来一群外国神仙?

    三一堂的旁边有很多孤独的健身器材,锈迹斑斑,色彩鲜艳。突然会有一种在日本人的错觉,只是照片里的小女孩不见了。

    小女孩长成了老太太,她会不会也想要斩断时光,跳回度木桩。

    你知不知道,只要十几秒,太阳就出来了。

    我一夜没睡,和旅馆里的leen聊天,在广东他是个设计,看到我半夜不睡,给我冲了一杯奶茶,他没有想到我会知道那个自恋的美少年,他和他的朋友曾打算用这个作为店名,也许明年的鼓浪屿,他们就有自己的店了。他告诉我这个岛上没有正常的人和动物。他还把回力旁边的红色部分给拆掉,这样就变成了一双白色的鞋子。

    四点多,我们去日光岩看日出。

    是不是所有白色的生物都会被叫成小白,小白不畏惧任何生物,性格坚韧,哪怕被其他猫欺负了它也不会退缩,不会还手是因为自知打不过,但是会一直目光凶猛的看着对方,曾经和大头离家出走过很长一段时间。

    鼓浪屿上所有的板车都是蓝色,被用来运木材,运砖块,运可乐,运椰子,偶尔也运小孩。

    现在的鼓浪屿上住的大多数是老人和儿童,年轻人都去了对岸的厦门工作。他们的世界在对岸。小广场前面每到黄昏时分老人们就出来打牌,拉家常,他们一定会很不解像我们这样的游客吧,一个小岛有什么好看的,商店越来越多,越来越吵,或者无动于衷。

    你会不会也像我一样,见到一扇门就有要推开的冲动。总是会对别人的世界充满好奇,哪怕里面是空空的。

    不拆啦不拆啦,北京什么时候也能高兴的在写上“拆”的墙上加上另外两个字。如果被拆了是会再建新的房子,还是拆了,就是拆了。

    你在神气什么?不过我知道,你长大肯定能变成一个帅哥。会不会若干年以后,你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照片。

    这个岛上,猫和老鼠的数量是均等的,他们互不侵犯,结为同盟。都会去偷吃大头的狗粮,娜雅的张三疯就总在半夜跑到青旅偷吃狗粮。也许它决定自己本来就是一条狗,狗不应该去抓老鼠。但是岛上唯一会抓老鼠的动物可能就只有大头。

    那块红色的三角巾是窗帘吗?是你们自己把房子涂的那么好看吗?我会误以为这样的房子只有在地中海会有。有些老房子,你不用走近她也能感觉到里面发生过很多故事,就像有些人也是这样。

    这只猫小心翼翼的离我很远,却又不着急走开,只是不愿意离开墙角,也许这样会让它没有安全感,它不断回头看我的动静,也许独自一人的时候它才会觉得安全,却不愿表现的太明显,我是不是也这样?

    我可能对孤独和突兀的东西有特殊的偏好。这扇窗户有四层,玻璃窗的背后有另外三层栅栏,这家人是不是极度缺乏安全感才这样,抑或,不想把窗外的世界看的太清楚?

    王小米就把头埋在水盆里睡觉,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根本懒得调整姿势?给我一台时光机,把我带去20年以后你的世界。

    鼓浪屿上有很多诡异的传说,有关笔山公园,那座迷宫,小女孩的坟墓,小熊猫,倒了的旋转木马。当地人很少去那里。但是每一栋存在过的老房子又怎么会没有自己的故事呢,我们就住在原来的德国使馆。晚上的鼓浪屿是绿幽幽的蓝色,很多没有灯的小路,一排排彩色水管,走路的时候要轻轻的,以免吓到夜归的旅人。

  • 由于前一天的醉酒,以至于我再一次误机。这种事情在近3年内不断出现,我应该习以为常还是自我反省。

    从厦门机场辗转了2个小时,几乎绕了遍了市区内每个重要的角落,最终到了曾厝安。原本想靠自己的努力找到守望者,在走了很久的路以后到了60多号,以为73号不远了,欣喜。结果又突然跳到300多号,失落。最后不得不返回车站劳烦大叔接站。

    到了守望者以后一定不要着急进房间放行李,要先喝茶。大叔会泡好功夫茶招待你,只要你坐在沙发上就有茶等着你,固力果会跑到你的脚边嗅嗅,它偷遛出去又被找回来,或者它会跳到沙发上坐在你的身边,如果它靠你太近那不是想要亲近你,而是因为它也要吹风扇,你刚好抢了它的位置。抹布是另一条狗,害羞,低调,抑郁,不易接触,不爱叫。喜欢躲在桌子底下睡觉,喜欢偷偷看你们在干些什么。

     

    到了厦门的当天晚上和曾洋去梦旅人看了万晓利的演出,十分感激这些天他不辞辛劳的陪伴。他住的地方很神奇,叫做“SM城市广场”。我们去榕树下吃沙茶面。厦门很多不起眼的地方都有一个让人神往的名字。之后很多天的旅程逐步证明了厦门的圈子很小,虽然北京的也很小,相比起来,厦门的更小。如果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只是不想有人认识你,但之后你却发现,你在这陌生的地方遇到的很多人,他们都互相熟悉。原来哪里都一样的小。

     

    如果一些事情你不愿意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记录,那么也许就只能按地点。

    厦门大学像极了一个小人国,为了方便五老峰后的学生来院内,他们特地建了一条隧道。最美的一片白城沙滩也是属于这个国家。据这里的学生说,他们的自杀率极低,上弦场是厦大最美的一个体育场,以前的水师练兵场,隔着椰林和公路,那头就是大海。校内正在翻修楼顶上的砖瓦,是由于过于猛烈的台风而受损。厦大的篮球场上和白城沙滩经常能看到很多南普陀寺的僧人。很多外出交流的僧人也和我们一样,在沙滩上迎着浪,任由海水浸泡抑全然不顾,玩累了就坐在一旁,什么都不用去想,海水一样有洗心的作用。

    厦门有数不尽的小店,小咖啡馆,在这样的城市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是一件多么舒服的事情。路上我一直在质疑曾洋到底是不是厦门人,他不知道黄泽和的花生汤,我们吃的不是面线糊的面线糊,他一定是某地派的驻厦门的卧底。照片的男人叫火箭,aTU是他的私人摄影工作室,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看看,找他聊聊天,看看他的画册,相机,镇邦路24号,中山路的某个分岔口穿过去,由一个服装店进入,2楼,一个私密的充满想象的空间,他看起来朴素,害羞,还是他们看起来都是这样。在他的工作室里发现了仙仙的小册子,他们都互相熟悉,这时的仙仙在广州,我打算把她介绍给曾洋认识,等到俩人见面以后才发现,原来他们认识。在aTU认识。沙茶的老板跟火箭跟大叔也都认识,原来大家都认识。如果你那天恰好也去了aTU你就会偶遇山寨版的周云蓬和左小祖咒,带着风镜的山寨周云蓬,和头发凌乱的山寨左小祖咒在pola上。

    从他的窗口望出去,对面就是个普通的住家,看着电视,吹着风扇,他们可能永远也没有去过离他们那么近的对面的店。

    一条街,隔开了两个世界。

     

    到了一定的年纪我们都会对以前的事情念念不忘,看到那些老房子我才觉得,这才是厦门,或者,这才是我想要的厦门。我们去吃思西沙茶烤肉,这真是种奇怪的东西,一碗沙茶酱,两片面包,许多生菜,肉是甜的,好在有啤酒,好在还有个朋友陪你一起喝啤酒。厦门没有北京的这种烤串,上海没有北京的这种朋友,曾洋就无比怀念北京,在上海,他每天都是一个人喝酒。旅行和生活终归还是差距太大。

     

    大生里中山路一块就是拍疯狂的赛车的地方,生活太跌宕会让人受不了,生活太无味也会让人受不了。可总是不知道用什么来作调剂。我总是不愿意在一个地方呆很久,可也许现在也没有足够的勇气离开,所以就只能不断旅行,再回来。很多人也都是这样,不断的走了来来了走。 

     

    第六晚有很多好听的音乐,你可以拿着电脑过去刻盘,我在那里喝了两瓶啤酒,和咖啡馆里不知道谁聊天聊了很久,我们总结出来在创意市集上只要是卖吃的喝的就一定不会亏。呵呵。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在看植物大全,聊到小河打算去厦门旅行结婚,钟立风太文艺,而且现在都是他主动去联系他们咖啡馆巡演,周云蓬生活能力很强,张玮玮很可爱,罗思荣林生祥朱芳琼的歌也不错……Life list 楼上是一家书吧,但是那里的老板仙仙不喜欢,呵。附近的斯利美有很好吃的芒果冰。

     这两只兔子就在门口静静的,目光呆滞的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临走的前一晚我们去看钟立风的演出,太文艺了,我们在一旁窃笑,他在北京不会念诗,不会说那么话,否则很可能有被轰下台的危险,呵呵。可能在北京,演出更多的就只是演出,他们不会说那么多话,不会跟那么多人交流。火车乘务员也许是一个很无聊工作,因为他们总是走一样的路,看一样的风景,就是乘过来乘过去。

  •  

    一天内你可以过一年的季节,你也可以写一年的故事。这是一天的游记,也是一年的故事。

    我以为他在山顶叩头膜拜,实际上他只是蹲下来立他的三脚架。

    你有没有试过在大雨里去一片孤独的草原,对着成群的羊咩咩的叫,发现半具露在外面的狗的尸体,在山顶对着没有回音的地方叫喊。蹲下来对一簇小花说,我要一个人待会。翻越铁丝网,去没有围栏的地方。

    你永远都想知道一座山的背后是什么,是更高的山。

     

     

    大雨过后你会不会想到天气突然转好,而你会转向另外的山头。在一棵石头上坐下来,看看远处无尽的草原。有人赶在你的前面,去你想去的山顶,你们会招招手,寒暄几句,接着各走各的路。这就是你的旅行。看着马踏过的河面,夕阳正好倒映在上面。

    你不会对前面的人说等一等,你而是会说你们先走吧。

     

     

     红色的太阳能在红色的太阳下昂着头那么耀眼。你想到红色拖拉机,红色压路机,红色破碎机。你会全然不顾鞋底上踩满了马粪。直到你回京以后还觉得能闻到四处马粪的味道,并且觉得这样挺好。

    电线杆做成的五线谱里穿梭了一个月牙。

     

     

    直到晚上吃烤全羊的时候月牙还在。围着篝火你们跳舞喝酒。在吃烤全羊的时候有人放黄河谣。你握着冰冷的鸡心鸡翅鸡胗把他们串起来,在炭火周围坐着围成一个大圈,和不认识的人喝酒,你高兴,并且愿意喝喝多酒。

    你多希望自己能醉着回去睡觉。

     

     

     

    你知不知道是谁在偷拍,谁在旁边撒尿。你的军大衣还不足够挡风,手冻得冰凉。你说如果告诉别人这里是西藏也一定有人信。因为有人觉得这里的天太不真实。那些路是你骑车走过的路,并且还有一个大坑,你们叫它峡谷。你看着那一排的树,你喜欢孤独的树。大片的草原上只有那一排树。

    你是不是在摩托上分心了。

     

     

     

    在你骑上摩托的时候远方经过了一支马队。你会不会料到居然会下起了冰雹,大粒大粒的大在你的脸上,你伸出舌头,尝了一下,是咸的。生疼生疼的脸却让你很高兴,你想要去更远的地方。和很多路上的人一起,认识或者不认识。

    你是不是要继续这样纠缠下去,也许是。

     

    你会不会在阳光下也骄傲的底下了头。在回去的路上你看到了长城,和一个废弃的游乐场。你决定一定要去那个废弃的游乐场。你喜欢那些荒芜的地方,或者是一幢还没有盖好的楼,因为你可以看到裸露的天空和框架。那里会有蝙蝠飞过。你会不会害怕没有人陪你。

    在路上哪怕一棵草都让你觉得那么美好。 

     

     

    在租了羽绒服或者军大衣以后还是会被风刮的害怕出门,你只有等不那么早的时候出去。好容易高兴了一把,你多希望能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你在路上,去远方。不够远也没关系,哪怕很近也在路上。这条一只眼睛有白内障的狗会一直跟着你,因为只有你会在吃饭的时候一直喂它吃肉。

    这张被叫做走失的主人。那你还要去哪里。

  •  

     

    哪怕走的很近,我也要告诉你我在路上。我没有心情很频繁的写东西,也许是过的不太好。所有情绪拖了一地的灰。

    这几年身边一直有人离开,远行,或者死亡。2月14,一个远方的电话,心潮澎湃。从西宁,到昆明,到老挝,到西藏。那天夜里,又是一个电话,把她从梦里惊醒。一个年轻生命的离去,19岁。他的音容笑貌不断不断的在脑海中出现。他们曾一起有过一段那么美好的旅行。客死他乡,死因不详。只有当你身边的人离你而去的时候,你才会有所触动。翻看以前姥姥的照片,这样一个女人的一生,受着极大的委屈。我们也许根本不需要活的那么好,活着就够了。

    元旦,从北京天津到平遥,再到太原,大同。哪怕很近的路,我也要告诉你我在路上。在天津,走那些已经走过的路,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听相声,踩雪,支离破碎的楼,苍凉的远方。在平遥的青年旅馆里,自己跟自己打台球,左右练习右手。遇到一个从呼和浩特过来的小伙,听他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讲着一些年轻时候根本就无法接受的事,现在已经司空见惯。讲以后的打算,讲他熟悉的,讲我不知道的。分给我烟抽,买啤酒喝。在楼下的酒吧聊上几个小时。包车去王家大院。旅途过后我们又都变成的了陌路人,哪怕你们有过一段很愉快的谈话,哪怕你们一起在路上去了很多地方,会在你以后的生命里再留下什么痕迹的人很少,很多人就这样擦肩而过,也许以后还会遇到,也许再也不会。

    蓝的灼人的天。旅馆里的五人间,只有我自己。沿着城墙下面走,很多只听到脚步声开始吼的狼狗。一匹带上眼罩的驴不需要拴住,也再不会随处乱跑。一个不断抽打自己的蓬头垢面的疯子,和一个一只守护着他的老头。数那些回忆,历历在目,偶然会有很多片段让你触目惊心。冬天是个适合出行的好季节,路上没有扎堆的人群,只要你不怕冷,你就在小城里逛上一天吧。这世界真是小的出奇。在平遥遇到了两个上海姑娘,在大同居然又遇到。我们一起吃饭,喝了点酒。在自己的世界里各自睡去。这个冬天,我第一次到比北京冷的地方,第一次见到住在洞窟里的人,一只一直目送我下山和我玩了很久的狗。第一次踩在结冰的水库上。遇到一个司机跟我说他要去西藏。第一次坐空无一人的首班地铁回家。

    很多人都已经走出了我的生活,我所有的梦却只有你全都看过。

  • 2008-12-03

    真迹流失

     

    这几年我究竟弄丢过多少东西,我哪里会数的过来。丢手机,丢钥匙,丢钱包,丢银行卡,银行卡内不翼而飞的钱,丢打火机,丢画笔,丢颜料,丢书,丢相机,丢盘,丢脑袋,丢人,丢心……

    弄坏过多少东西,坏过手机,DV机,相机,电脑,灯,门,手臂,脚,膝盖,脑袋,人,心……

    我画画的那个小本子不见了,在上面我画画过一只弱智熊猫,一个晕染开来的后背,一头满脑子坏思想的鳄鱼,一株草,一个大象脑袋斑马的腿和猪蹄的人,一只长着美人鱼尾巴的猫,一艘大鸟形状的宇宙飞船,一匹穿靴子的马,一幢国产的鹿头社,一列只开往隧道的火车,一贴治疗心率接触不良的膏药……

    我决定在另外一个本上照着我所能记得的所有东西重新画一遍,我知道那些丢掉的人不会再回来。哪怕回来了也一定不是以前你认识的那个人。

    “在过了某个特定的年龄-有些人可能是在非常年轻的时候-之后,我们生活中已不会再遇到任何新的人、新的动物、新的梦境、新的面孔,或是新的事件:一切全都曾在过去发生过,它们全都曾经戴上不同的面具,穿著不同的服装,用另一种不同的国籍,另一种不同的肤色出现过;但它们其实是一样的,完全一样,一切全都是过往的回音与覆颂;甚至所有的哀伤,也全都是许久以前一段伤痛过往的记忆重现,那难以言谕的哀伤,以泪洗面的日子,清冷孤寂的处境,遭受背叛的痛楚。   ”                                                       ----莱辛

    我也只是想和自己所有过去的事脱节。每天喝很多酒抽很多烟,和自己假想出来的人腹语到天亮。用以后更多的日子等着一个人出现。前几天喝醉了摔了一交,酒精让我根本不会感觉到疼,膝盖一小块留了很多血,在醒来以后洗澡的时,泡沫顺理成章的留到上口里,如同有一百只爪子在抓挠,撕裂,毫不掩饰的残忍。除了身体的痛苦和良心的责备以外,我们的一切痛苦都是想象。

    所有拥有灵魂和感情的人都会在失去亲人时悲伤。把失去的人放在内心最秘密的角落里,就像在过节时把一样特殊的礼物放在床下,我们用体内最坚韧的绷带把他们包裹起来。有一些事情的真相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就像是对于没有看过雪的人,我们很难让他知道雪。失去是种痛苦,没有任何痛苦胜过思考,失去的不能挽回,所以思考者以思考自缢。

    而我对于很多人而言,就像是随身所带的上了发条的表一样,暗地里耐心的为他计算着,数着时光,并且以他们那心脏听不见的跳动而伴随着他,而他们只是对我所叩击的千百万秒中的一秒,才无意识的瞥上那么一眼。好比是一张热脸贴在很多人的冷屁股上一样。孤独有两重意义,一方面是与一个世界隔离,另一方面是企图创造另外一个世界。

    只有和过去那些所熟悉的或者和完全陌生的说话可以无所顾忌,那些陪伴了你很多年的人无论对你所描述的一个多么荒诞可笑的行径都会给予绝对的理解。这种人会让你觉得安全。而在路上遇到的很多一面之缘的人,不需要你的顾虑,因为无论你对他们说了什么,以后你们也不会有任何交集,这样的人一样会让你觉得安全。更多数的人你和他们半生不熟,若即若离,就要忍耐。忍耐也许是件非常残忍的事,有时我们只有忍耐,像是一种责任或是命令。当周围世界难以忍受,人们便梦想去外星球。那些在我们身边出现过的很多人,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痕迹以后就慢慢消失了。哪怕是缝过很多针的疤也会有慢慢变淡的一天,一旦那些慢慢隐秘的伤口有一天示人时,一样会触目惊心。

    这就是一个不断添置,丢失,损坏,再更换的过程,像一把卷刃的镰刀被扔在了荒草间,其间可能有一把光秃秃的扫帚,慢慢的,什么情绪都扫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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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小猫养了着实有两年时间。她没有因为任性而生过气,也没有在我不高兴的时候不靠在我的身旁。小猫越来越像是一个成熟的小女人,越来越会发嗲,也越来越会吃醋。在我跟google玩的时候她就会不高兴,会故意坐在google身上,会咬google耳朵边上的毛往外拽,把自己凑过来。捡到google也已经有大半年时间了,她像是小朋友那样,每天早上看到你醒来的时候就会啊呜一声打一个有声音的哈欠。然后不断的舔你,直到你起来为止。她会舔任何在她范围内的东西。比如脸,被子,书,衣服。洗完澡以后她就开始发疯。而小猫就躲在柜子底下舔自己的毛。

    她们躺在我旁边。陪我做各种各样蹊跷的梦。前几天我梦到我带着一批人从古代的小镇穿过时光隧道回到了现代,但是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进去的。前天我梦到了我是如何带着这些人进入了那个时光隧道。用一面八卦镜,对着太远照射,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在进入隧道的时候镜子不小心摔掉了一个角。昨天我梦到了皮诺曹和魔法魔术师。我不知道我用什么样的姿态处理这些诡异的梦,她们也许知道。也许看到我熟睡时微微颤动的嘴角,也许听到若有若无的呢喃。

    她们靠在我旁边,让我用手轻抚她们的肚皮。羡慕的看我吃糖炒栗子,比谁站立的时间更长,那样就有可能得到奖励。叹一口气,卧在床的一角,只要你轻轻的呼唤,她们就趴在你的腿上。除了我要拔小猫的胡子的时候,她才会张开嘴似乎要咬人的样子,可如果你把手真的伸到了她的嘴边,她一定是轻轻的舔着。永远都昂着高傲头,闻闻有没有陌生的味道。

    现在失败到找不到一个人帮我换灯管,我自己够不着。踩着凳子,踮起脚尖,于是抱怨,为什么用的不是灯泡。我是能够得着拧的灯泡的。我看看狗,狗看看我。算了,还是等到周末时候再去买一个合适灯管,再去找一个合适的人,来帮我把屋里弄亮吧。我买了烛台买了蜡烛,我觉得没有白炽灯的时候我也应该生活的好一点,我应该再去买一瓶红酒,买一块好看的布。我自己也是可以生活的很不错的。我回过头去看那些好电影。出门的时候看飘落的黄页。

    我有两条狗,我许诺她们一定跟我一起出远门,许诺她们一直陪她们到生命完结的那一天。

  •  

    如果见到一个长着大象的脑袋猪的手和斑马的腿的人

    你会不会害怕的像他看到你一样

    他有斑马的腿和有斑马线的脸

    他做了一个潜水艇的梦

    铁皮焊的潜水艇搁浅在梦里清澈的下水道

     

    过期的耳朵里荡来收音机的谣言

    某城上空下着豪大暴雨

    某出租车因从未违反过交通规则不幸被雷击中

    沿着他的手你可以裁出不止一张的邮票和花瓣

    你可以取他脸上任意一个标点符号用于聊天时的停顿,比如。。。。。。

     

     

    为了和世道接触不良生出了两支插销

    接在你的插线板或者是音箱上

    这个有着大象的脑袋猪的手和斑马的腿的人就会虎虎生威

     

    千万不要因为他长的跟你不一样就害怕他

    以后他会用搁浅的潜水艇载你回家